暴躁，那些在喉咙里烧了三天三夜的火，暴躁，喉咙里烧了三天三夜的火

这暴躁是闷在胸口的火，在喉咙里烧了三天三夜，灼得人发慌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焦糊味，想说的话卡在喉间，烧得发烫，却又找不到出口，像被捆在密闭的房间里，空气越来越稀薄，火苗在血管里窜，只等一个缝隙，就能燎原。

梅雨季的早晨，空气黏得像块吸饱了水的抹布，地铁里挤得连呼吸都要计算角度，我攥着扶手，指甲嵌进塑料皮里，旁边女人的声音像把生锈的锯子，一下下割着耳膜：“老公今天又忘了交水电费，你说他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？”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，我盯着她翕动的嘴唇，突然觉得那声音不是声音，是一群蚂蚁，顺着我的耳朵爬进脑子里,啃噬着最后一根绷紧的弦。

“能不能小声点？”声音从我喉咙里挤出来，比我想象的更哑，带着自己都吓一跳的戾气，女人愣了一下，捂着嘴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神里带着被打断的不爽，我懒得再看她，低头看手机，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：“方案重做，明天早上要。”手指悬在键盘上，一个字也敲不出来，脑子里“BBBBBBBBBBBB”地炸响，像一群被关在铁笼里的野兽,撞得我太阳穴突突跳。

早高峰的地铁像个巨大的胃，把所有人都消化成黏稠的烦躁，有人挤到我身后，背包带子扫过我的手，我猛地回头，瞪着对方，男人被我瞪得缩了缩脖子，小声说了句“不好意思”，我张了张嘴，想骂“长没长眼睛”，却突然发现喉咙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，只是那股火还在烧，从胸口烧到指尖,烧得我指尖发麻。

到了公司，电梯门开合的瞬间，我被人撞了一下，手里的咖啡杯一歪，深褐色的液体泼了一身，顺着衬衫往下淌，像一道丑陋的疤痕。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撞我的同事手忙脚乱地递纸巾，我盯着那团污渍，刚才那股被压下去的火“轰”地一下又窜上来，烧得我眼睛发红。“你没长眼睛吗？”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冰碴子，同事的脸瞬间白了，攥着纸巾的手停在半空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逃也似的跑了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衬衫上的咖啡渍，突然觉得有点可笑，刚才那股要把天掀翻的暴躁，此刻像被戳破的气球，只剩下软塌塌的疲惫，手指碰到冰凉的咖啡渍，打了个哆嗦，原来暴躁不是铠甲，是裹着火的棉袄，烧得自己疼,也烫着身边的人。

午休时去楼下便利店买水，收银台前的阿姨正在数硬币，一枚一枚，慢得像在拆炸弹，我站在后面，脚尖无意识地打着拍子，心里催着“快点快点”，阿姨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笑了笑：“姑娘，别急，急什么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拂过水面，却意外地让我躁动的火苗晃了晃，我深吸一口气，看着她把硬币一枚枚放进钱箱，突然觉得刚才那股要把人逼疯的烦躁,好像被这缓慢的节奏悄悄抚平了些。

晚上回家，路过小区的花园，看见一个孩子在追蝴蝶，跌了一跤，膝盖擦破了皮，却没哭，只是坐在地上，小手拍着膝盖上的土，嘟囔着“坏蝴蝶，坏蝴蝶”，我站在路灯下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突然想起今天地铁里的女人、办公室的同事、便利店阿姨的脸，原来暴躁不是天生的，是心里的弦绷得太紧，是积攒的疲惫找不到出口，是把小事当成引线,点燃了那团藏在喉咙里的火。

后来我试过在暴躁要上来的时候，先闭紧嘴巴，在心里数数：一、二、三……数到十，那团火好像就小了些，再深吸一口气，问问自己：这火，到底是因为别人,还是因为自己太累了？

毕竟，谁的心里没住着一头小野兽呢？只是别让它烧得太旺，烫伤了别人,也困住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