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色邮包里的9与1，黄色邮包里的9与1

黄色邮包躺在旧桌角，磨损的边角藏着未说尽的往事，里头躺着9张泛黄的照片，和1枚生锈的钥匙，照片上是9个笑靥如花的少年，在老槐树下勾着手指；钥匙则刻着“1”字，对应着锁在抽屉深处的日记——那是第10个人的位置，缺席的“1”，原来，9是盛夏的约定，1是走散的谜底，邮包轻晃，像在摇晃那年未完的“10”，和如今再也凑不齐的“9+1”。

小区门口的老槐树下,总蹲着个穿黄色工装的邮递员老李，他的邮包是军绿色的，但肩带磨得发亮，露出底下内衬的明黄色——那是多年前他儿子用蜡笔涂上去的，说是“给爸爸的太阳”，邮包侧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两个数字：“9”和“1”，中间画了个小小的爱心。

老李说,“9”是他负责的第9条路线，从老城区出发，穿过12条巷子，绕过3所学校，最后到城郊的1号福利院。“1”是这条路线的起点，也是终点，更是他干了30年邮递员，最惦记的那个“1号”——福利院里总坐在窗边读信的王奶奶。

老李的邮包里,永远装着两样东西：一沓整齐的信件，和一颗裹着黄色糖纸的水果糖，糖是给王奶奶的，她说牙不好，可每次老李递过来，她总要剥开含在嘴里，含糊地说：“甜，像小时候的麦芽糖。”而那“9”和“1”，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习惯，每天清晨，他总要先摸摸邮包上的“9”，默数9个巷子的拐弯，再确认“1”的位置——那是王奶奶的窗台，摆着一盆小雏菊，永远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。

去年冬天雪大,第9条路上的青石板结了冰，老李摔了一跤，邮包掉在地上，里面的信散了一地，他顾不上疼，先捡起那封写着“1号福利院 王奶奶收”的信——那是她远在国外的孙子寄来的照片，说今年春天回国陪她看窗外的雏菊，老李把信揣进怀里捂热，又把“9”和“1”的数字擦了又擦，一步一步踩着冰往前挪，那天，他比平时晚了半小时到福利院，王奶奶却早在窗边等着，手里捧着那盆雏菊，花瓣上还沾着没化的雪：“小李，路上滑，慢点走。”

老李的头发更白了,邮包的黄色内衬也褪了色，可“9”和“1”的红漆却越来越深，他说，等哪天干不动了，要把邮包送给接他班的小伙子，告诉他：“这‘9’是责任，要走遍每一条巷子，把信送到人手里；这‘1’是牵挂，要记得总有个人在等你，像雏菊朝着太阳。”

老李会坐在槐树下,摸着邮包上的“9”和“1”，想起儿子小时候问他：“爸爸，为什么是9和1呀？”他笑着揉儿子的头：“9是‘久’，1是‘一’，合起来就是‘一心一意，久久为功’，就像送信，一辈子干一件事，就对了。”

阳光透过槐树叶,洒在黄色的邮包上，“9”和“1”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，像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路，一头连着责任，一头连着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