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集，眉尖未干的晨露，第五集，眉尖未干的晨露

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，她站在院中，眉尖凝着一颗未干的晨露，像极了昨夜未落尽的泪，露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混着泥土的清新，凉意却渗进心底，远处传来几声鸟鸣，她抬手轻触眉间，指尖沾湿的凉意让她想起昨日未完的话语，晨光渐亮，露水将蒸发，心头的湿润却迟迟未散，像这清晨的薄雾，朦胧中藏着未说尽的思绪，新的一天开始了，而她眉尖的露水，成了昨日与今朝之间，最温柔的印记。

清晨六点半的巷子，雾还没散透，青石板路上凝着薄薄的露水，踩上去会发出“嗤啦”轻响，像谁不小心踩碎了谁的梦，林晚抱着速写本蹲在巷口的老槐树下，指尖捏着半截炭笔，本子上却只有几笔凌乱的线条——是顾衍的眉峰。

她画不好他的眉。

顾衍的眉生得极有锋芒，眉头微微上挑，像被谁用刀锋削过，明明是清冷的眉眼，偏生压着几分少年气，林晚第一次注意到这双眉，是在高三那年，她趴在课桌上装睡，余光里看见他转笔的手突然顿住，笔尖“啪”地戳在草稿纸上，他皱着眉回头看，那双眉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眼里，像把出鞘的剑,又像浸了霜的梅。

后来她总爱偷看他的眉，他解数学题时会皱眉，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浅浅的痕迹；打篮球输了会挑眉，嘴角勾着笑，眼里却全是不服输的亮光；甚至连走神时，眉心都会习惯性蹙起一道小褶子,像藏了句没说完的话。

“画什么呢？”

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刚睡醒的哑，林晚猛地抬头，顾衍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，他手里捏着杯热豆浆，雾气袅袅，模糊了他眉间的褶子——今天他没有皱眉。

“没什么。”林晚慌忙合上速写本，指尖却蹭到了炭灰，在鼻尖蹭了道黑印，顾衍看着她笑，眉眼弯起来，像把昨夜的雾都揉散了。“豆浆要凉了，喝不喝？”

他递过豆浆，林晚接过来，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烫进心里，她小口喝着，豆浆的甜混着雾水的凉，在舌尖化开，顾衍在她旁边蹲下，肩几乎要碰到她的，他仰头看老槐树，晨光透过叶隙落在他眉尖,那道小褶子又浅浅地出现了。

“又在想什么？”林晚问。

顾衍没回头，声音很轻：“在想去年这时候，你是不是也蹲在这里画我？”

林晚呛了一下，豆浆差点洒出来，她想起去年春天，她确实蹲在这棵树下画他，画到一半他突然走过来，她吓得把本子塞进书包，谎称在画树,原来他早就知道了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不戳穿我？”她小声问。

顾衍转过头，眉尖的晨露在阳光下闪了闪，像落了颗星。“戳穿什么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，“戳穿你每次看我，都像在看一幅画？”

林晚的脸“腾”地红了，她低下头，看见自己鞋尖上的露珠，正慢慢渗进帆布的纹理里，顾衍却突然伸出手，用指腹蹭了蹭她鼻尖的炭灰，动作很轻,像拂掉一片落叶。

“笨蛋，”他笑，“画眉的时候，要先看懂心事的形状。”

林晚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了平日的锋芒，只剩下温柔的雾，像这清晨的巷子，把她的心事都裹了进去，她突然想起前几日，他问她“为什么总盯着我眉尖看”，她撒谎说“因为你眉间有道疤，像月牙”，其实她想说的是——你的心事，都藏在那道褶子里,我想把它们都画下来。

原来他都知道。

顾衍站起身，朝巷口扬了扬下巴：“走吧，送你去学校，今天别蹲这儿了，再画，眉尖要被露水打湿了。”

林晚抱着速写本站起来，跟在他身边，风吹过老槐树，叶子沙沙响，她看见他侧脸的轮廓，眉峰依旧锋利，眉心却舒展着,像被晨露洗过一样干净。

她偷偷翻开速写本，最后一页，不知何时画下了一片叶子，叶尖挂着颗露珠,旁边写着一行小字：

“你的心事，是印在我眉尖的晨露，每次看你，都像在等一场天晴。”

顾衍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她：“笑什么？”

林晚摇摇头，把本子紧紧抱在怀里，她知道，这场天晴,好像要来了。

而她的眉尖，也终于不再,为他的心事而皱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