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对白花花的大馒头，蒸着童年的暖，那对白馒头，蒸着童年暖

那对白花花的大馒头，松软得像云朵，蒸腾的热气裹着麦香漫过童年，母亲掀开锅盖的瞬间，蒸汽模糊了她的笑，馒头上的褶皱里藏着她的温柔，咬一口，麦香混着甜，是灶火的暖，是手心的暖，是记忆里最踏实的甜，如今时光远去，那馒头的模样却总在心头发烫，原来童年的暖，一直蒸在岁月的烟火里，从未散场。

清晨的菜场里，刚出锅的馒头摊前围了层人，蒸汽腾腾地漫起来，笼屉上的馒头白花花地挤着，像刚从云朵里摘下来似的，我蹲下身，指尖碰了笼沿，忽地就想起奶奶灶台上那对永远冒着热气的大馒头——它们也曾这么白，这么软，这么香,裹着我整个童年的甜。

小时候在乡下，馒头是稀罕物，奶奶说，面要揉得“醒”，馒头才能“发”，她总在天不亮时爬起来，盆里倒进半袋面粉，温水化开老面引子，手背沾着面粉，在盆里揉、搓、压、摔，面团在她手里像个乖孩子，从粗糙变得光滑，从黏手变得筋道，我趴在灶台边看，面团在案板上“噗噗”地响，奶奶的手掌带着老茧，揉得面团一颤一颤的,像在给面团唱催眠曲。

揉好面，奶奶把它放进大盆，盖上湿布，放在炕头“醒”着，我就蹲在盆边，等面团发起来，面团慢慢胀大，表面鼓起一个个小气泡，像孩子偷偷吹的泡泡，奶奶伸手戳一下，面团“噗”地陷下去，又慢慢弹起来，她便笑着说：“醒了，能蒸馒头了。”

蒸馒头最要紧的是火候，奶奶往灶里添柴，火苗“呼呼”地舔着锅底，大铁锅上的蒸笼开始冒气，水汽“咕嘟咕嘟”地响，带着一股子麦香，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，馋得我在灶台直转悠，奶奶拿块湿布垫着手，揭开蒸笼盖的瞬间，白雾“呼”地涌出来，像团云把灶台罩住了，我踮起脚往里看，笼屉上并排躺着两个大馒头，它们白得晃眼，皮儿鼓鼓囊囊的，像两个刚睡醒的胖娃娃，表面还带着细密的纹路,是奶奶用笼布压出来的。

“慢点拿，别烫着。”奶奶用夹子把馒头夹出来，放在案板上，那对馒头真白啊，白得像新雪，白得像月牙，连案板都被映得亮堂堂的，奶奶拿起一个，轻轻掰开，里面是层层叠叠的气孔，像蜂窝一样，热气裹着麦香直往我鼻子里钻，她把掰开的馒头递给我一半，说：“尝尝，看甜不甜。”

我接过馒头，咬一口，热乎乎的，面皮在嘴里化开，带着淡淡的甜味，那甜不是糖的甜，是面发酵后的自然香，是柴火灶的烟火气，更是奶奶手心的温度，我捧着馒头，站在院子里啃，阳光洒在馒头上，亮得晃眼，隔壁的小花闻着香味跑过来，我掰了半块给她，她咬一口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说：“你家馒头真好吃，比我奶奶蒸的白。”

奶奶听见这话，也不恼，只是笑：“喜欢吃，奶奶再给你蒸。”说着，她又揉了块面，放进蒸笼，后来我才知道，奶奶每次蒸馒头，都会特意多蒸两个，一个是留给我的，一个是留给来家里玩的孩子的，她说，馒头要热热闹闹地吃,才香。

上小学后，我跟着父母去了城里，城里的馒头是机器做的，白白净净，却没有奶奶蒸的那么香，每次吃馒头，我都会想起老家的灶台，想起奶奶揉面的手，想起那对白花花的大馒头，有一年冬天，我回老家，奶奶正在蒸馒头，她看见我，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，从蒸笼里拿出两个馒头，用布包着塞给我：“带着路上吃，刚出锅，热乎。”

我捧着那对馒头，它们还是那么白，那么软，那么香，我咬一口，眼泪就掉下来了，那味道，还是童年的味道，是奶奶的味道,是家的味道。

奶奶老了，再也蒸不动馒头了，但每次看到白花花的大馒头，我就会想起她，想起那个站在灶台前，揉着面，笑着对我说“慢点吃”的老人，那对白花花的大馒头，蒸着童年的暖，也蒸着奶奶的爱，永远留在我心里，香喷喷的,暖乎乎的。